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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
李英群
在戏剧演出中,舞台美术之于演员表演,被喻之为绿叶与红花的关系,这比喻恰当地标示了舞台美术的位置与作用。而在舞台美术所包括的服饰、化装、道具、灯光、舞台布景等诸多元素中,布景则是出现得最迟的,属于戏曲这个综合艺术大家庭中的新生代,也许正因如此,它充满朝气,充满生命力,它在舞台上更有施展拳脚的大地。
戏曲演出使用布景(天幕、景片)应该是话剧和新歌剧从西洋传入我国之后,艺术家们受启发而移植吸纳的产物,潮剧(潮州戏)使用布景,则不会早于上世绍三十年代。在此之前,中国传统戏曲的演出是没有布景的,它常常突破舞台的有限空间,创造出戏中所需要的无限空间,人物活动的场景是通过演员的“唱、做、念”交代出来的,即所谓“景随人到”,如《芦林会》中的芦林,《扫盲会》中的纱窗。
西洋话剧之传入,其布景一定让观众耳目一新,它不止显示剧中活动的特定场境,使表演更逼真感人,也给观众提供视觉享受。放是,中国的戏曲艺术家们开始了布景的移植,力图更多方位满足观众的口味。
不过,这绝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,话剧与戏曲属于不同表演体系,一实一虚几乎是格格不入的。然而,以创造为天职的艺术家自有办法,看看洪钟这本舞台美术作品选集,你不得不佩服中国舞台美术家们的聪明才智,其布景提供了剧中人活动的特定环境,却绝不妨碍演员的表演,两者水乳交融,相得益彰。布景显示了时代、时序、地理、风俗,让观众感到真切,更得到美的享受。其奥秘在于虚实结合。自然,这是中国舞台美术家的共同创造,不为洪钟所独有,他也是在学习前辈艺术家的基础上建构自己的艺术殿堂的。
洪钟的舞台美术作品最让我欣赏的是他的个人风格,这也是我应约写下这篇序言的主要原因。洪钟是我的多年同事,在十几年的时间里,我编写剧本,他设计舞美,我了解他的艺术追求。他出身书香门第,父亲是位美术家,他从小受到艺术的熏陶,更兼生活在文化气息极浓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潮州,他走上艺术创作之路应该说是顺理成章的。年轻时学版画、油画,受前辈的悉心指导,打下良好基础,当知青下海南又大大丰富了他的人生阅历。在海南那极艰苦的条件下,他仍醉心他的艺术,那些年,他的美术作品出现在报刊杂志上,亮相在国际画展中。回城之后,被安排到剧团任舞台设计。20年间,他为近一百台戏曲剧目设计了几百幅布景,收入本画册的就是其中一部分。
这些作品的风格,是潮州的,更是洪钟的。这里面,有潮州的明山秀水所孕育出来的情韵,有木雕、潮绣、抽纱、剪纸、嵌瓷、通花等等潮州民间传统艺术的影子,淡雅而清新,充满乡土气息,与以清歌曼舞见长的潮剧是如此和谐;而同时,我们又发现作品中那些写实风格是来自油画或版画的,有着与写意风格不同的厚重感。
上世纪末期,中国的文艺界流派蜂起,各种表现手法先后登台亮相,这对促进我国文艺的繁荣与发展是有益处的,这一切洪钟都注意到了,我们在他的作品中也隐约感到一些新意。但洪钟明白自己工作在一个基层小剧团,服务的对象是广大的潮汕农民和城镇居民,作品首先要让他们看得明白,使他们喜闻乐见。这本画册就是他这种理念的证明,是真正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。
洪钟是一个为艺术而甘居寂寞的人,态度极认真,有些赶风潮的人劝洪钟别那么傻,可随便则随便,能马虎便马虎,但他不为所动,仍埋头执着地追求他的艺术。有时人家告诉他,某个新戏的布景不用新设计了,可用别个戏的布景代替,省钱又省工。对此,洪钟决不苟且,仍把新布景设计并制作出来。他说你不用新布景是你的事,按新戏设计新布景则是我的责任,在这里,洪钟坚守了一个艺术家的应有良知。
作为舞台上的绿叶,舞美也有它的相对独立性。洪钟所培育的这片片绿叶,现在集中在一起,是一片绿茵茵的芳草地,可赏心,更可养民当然,舞台布景受到多种因素的制约,洪钟无法象他创作油画和摄影那样纵情任性,淋漓尽致地展示他的才华,用笔有些拘谨,一些作品略感浮浅。这也是舞台美术家们的共同苦衷。但达到今日这个水准已属不易,他的作品广受观众欢迎和行家的肯定,他被评为国家二级舞台美术设计师,被吸收为中国舞台美术学会会员。有关人士极力催促并热情支持他出版这部作品选集,就是对他的业绩最好的肯定。
新世纪第一个金秋于潮州西湖之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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