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传是宝师恩难忘

陈幸希

    潮剧丑行表演是中国戏曲表演艺术中的精华。蔡锦坤师父是潮剧一代名丑，他的表演充分体现了潮丑表演独特的风格和魅力。作为潮剧丑行演员，我有幸得到蔡师父的亲自传授，受益匪浅，终生难忘。

    我于1976年毕业于广东省汕头地区戏曲学校。在校期间因受“文化大革命”的影响，我所学的无非是一些模式化英雄人物的身段表演，对传统的戏曲艺术可说是一无所知。1978年恢复古装戏的演出。我才大开了眼界，感受到传统戏曲艺术的魅力，印象殊深的是锦坤师父在《闹钗》中所塑造的胡连。这个极具技巧，夸张、漫画化的人物似磁铁般将我吸住，令我神往，激起了我拜师学艺的欲望。几经努力，终于在老前辈张长城师父的引荐下，我如愿以偿拜了蔡师父为师，定下行当，开始了项衫丑的学习，专攻《闹钗》中胡连一角。

    《闹钗》有潮剧“三块宝石”之一的美誉，是潮剧项衫丑表演的代表性剧目。师父也因演活了胡连，早在五十年代就已享誉海内外。胡连这个“面上有些墨气，肚里白得周全”的浪荡公子入木三分的刻划，是通过百来个包括扇子功、水袖功、腰腿功，以及模仿木偶、皮影等形态动作，将人物的内心活动外化表演完成的，难度极高。师父不仅是一位出色的表演艺术家，同时也是绝佳的教育者。在对潮丑接班人的培养上，更是不遗余力。他授课严格认真，一招一式一举一动反复示范，对学生训练严格，常挂在他老人家口上的是“台下多流汗，台上才能少出错”。任何一个动作达不到他老人家的要求，就必须反复练习，直到他老人家点头才能歇息。当我在他老人家的“监督”下，掌握了这些技巧动作的要领之后，他又告诫我“动作是为人物服务的，千万不能让观众嫌演员卖弄技巧。”例如在找钗这个动作中，胡连必须半蹲矮步行进，一手撩项衫，一手将折扇顶在手指上“顶旋扇”，他说：“眼睛不要看手指上旋转的扇，要左右环顾，让观众感到你是在找钗，不是在玩扇，扇在手指上旋转是表现胡连的滑稽无赖”。

    在师父悉心的教导下，我认真仿效，细心揣摩，勤学苦练，终于把《闹钗》拿下。1980年，广东潮剧院举行青年传统剧目比赛，我以《闹钗》的胡连参赛。这是我拜蔡师父学项衫丑的首场演出。演出前，师父为我化妆，为我穿戴衣冠，临出台前师父倒了一杯早就准备好的洋参水送到我面前说道：“弟啊！勿紧张，敢敢做，喝杯洋参水提提神”。洋参水！这是师父自己再疲再累都不甘喝的洋参水。一时间，我想到了上场参赛的不只是我，比我更紧张的是一招一式亲传亲授的师父。接过师父亲手冲泡的洋参水，捧在手中，忽感一股暖流贯穿全身，心中感激万分，谢谢您，师父！您扶掖培养之恩永远难忘！